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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結婚前,高靜也曾想過和婆婆的相處問題,她聽說過很多故事,知道婆媳矛盾亙古以來不可調和,但高靜總安慰自己:沒事兒的,只要我對老公好,對老人好,肯定不會出錯……

  然而,現實總是比想像殘酷,儘管小心翼翼,儘管一忍再忍,婆媳大戰還是不可避免地爆發,丈夫夾在中間像個可憐的紙片人,左右為難地看著兩個最親近的女人針鋒相對。

  高靜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天真:也許,我早就應該強硬起來。

  匆忙結婚大錯初鑄成

  人家都說家醜不可外揚,我一直也是這樣考慮的,可實在憋得難受,再不說出來也許哪天就會崩潰,說出這些事情不是為了撇清自己,只想讓大家評評理:究竟是誰造成了今天的局面。

  我和曉勇是自由戀愛,他的家庭條件並不好,工資待遇很一般,學歷也沒有我高,當初之所以看上他,全是因為他的老實可靠。可這老實有時也是懦弱的代名詞,我們婚後,曉勇的懦弱無能更是表露無遺,這從我們的現狀就能看得出來:娘家和婆家都在這個城市裏,我帶著孩子住在娘家,曉勇和婆婆住在他們家,一個在最南端,一個在最北端,相距10多公里,曉勇每天在兩個地方來回穿梭。

  為什麼我和老公不能住在一起?為什麼結了婚還要這麼辛苦?說來說去都是婆婆的錯。

  婆婆是個要強的女人,一輩子好勝,年輕時是出了名的“惹不得”,偏偏公公是個懶惰的人,兩人天天吵架。後來公公被逼得沒法,去工地上給人幹活,也是倒楣,竟被憑空落下來的一塊磚砸住腦袋,從此成了殘疾人,至今無法說話,只是吃飯、睡覺。現在公公就靠吃救濟過日子,吃喝拉撒都在一間小屋子裏,婆婆早已和他分房居住,像是同一屋簷下的兩個陌生人。

  我和曉勇戀愛時,婆婆天天催促著我們結婚,當時我不肯,想等他們家拆遷完畢,拿到賠償款後再辦事,一來是手頭寬裕些,另外,也能讓孩子有個相對輕鬆的成長環境。可婆婆不樂意,當時就發話了,她說她兒子拖不起。

  胳膊扭不過大腿,我和曉勇還是按照婆婆的意思去領了證,沒過一個月我就懷孕了,但那會兒婚禮還沒有辦,房子也沒有裝修,一切都得趕著來。為了趕時間,什麼都節省了,包括彩禮,曉勇家不算寬裕,只給了我十萬塊錢。我從不敢跟別人談起這件事兒,真的,怕人家笑話,我身邊的哪個朋友結婚時都要收個二三十萬的禮金。

  婚禮的一應費用是我和曉勇自己負擔,沒要婆婆一分錢,當然,要了她也不會給。雙方家長商量婚事時,婆婆藉口身體不好,從沒去過我家,後來還是我媽去婆婆家給我送嫁妝,兩人才算見了一面。婆婆就在家裏做了幾個小菜,簡單招待了一下。說實話,當時我心裏就有些不高興,但還是忍了。

  寶寶出生,奶奶不上心

  結婚了,我住進婆家,噩夢就此開始。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,懷孕五個多月的時候不小心感冒,咳嗽個不停。婆婆過來跟我說:“你別咳嗽了行不行,對孩子不好。”我當時就愣了,咳嗽我能控制得了嗎?我就跟婆婆解釋,說怕對孩子有影響,一直沒有吃藥,所以會好得慢一些。婆婆一臉不高興。

  婆婆就是這種人,不懂體貼,只跟錢親,甚至對自己的兒子,婆婆都不是特別上心。曉勇跟我說,這麼多年來,婆婆從未給他買過一件衣服,沒給他做過一頓好飯,每天都是敷衍著過日子。反過來,婆婆還天天埋怨曉勇不孝順。其實,曉勇已經不錯了,前段時間還給婆婆買了個按摩儀,可婆婆不用,說他亂花錢。另外,我和曉勇都是宅一族,每天下了班就是窩在家裏上網,很少出去逛,婆婆便又看不慣了,說我們天天只會浪費電,沒事兒不會早點睡覺。我真的無語了,難道錢是靠睡覺省出來的嗎?

  每天聽著婆婆的嘮叨,心情都好不起來,幸好有肚子裏的寶寶給我做伴,我一直安慰自己說:等孩子出生了,奶奶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,就不會有這麼多牢騷了。然而事實證明,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。

  很快,孩子出生了,是剖腹產,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星期。陪床的是曉勇和我媽,婆婆沒來,她說自己身體不好,我知道,她的那些毛病都是婦女病,自己造成的,你都想像不到她的個人衛生有多糟,洗臉、洗澡、洗腳都是一條毛巾,一個盆,而且從來都是盆浴,常年如此,能不生病嗎?但是,不管怎樣,婆婆的這個理由很強大,於是,她便順理成章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媽身上。

  我媽心疼我,怕我落下月子病,便跟曉勇和婆婆商量了,想讓我回娘家坐月子,婆婆一口應承,像是送走了燙手山芋。在娘家的那段時間裏,我和我媽都非常疲憊,孩子很難帶,每天晚上都要哭鬧好多次,每次都是我媽起來哄他。為了把我和孩子照顧好,我媽甚至辭了工作,一心一意當保姆。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,我在娘家的這一個月裏,婆婆竟沒露過一次面,好像那個尚在繈褓裏的寶貝跟她毫無關係。

  孩子滿月後,我又回到婆家,那時我的刀口發炎,一直不能癒合,婆婆實在沒有辦法,便承擔起了帶寶寶的任務,可僅僅三天的時間,婆婆就吵著受不了,她跑來跟我商量,想讓我再回娘家住幾天。沒辦法,為了孩子,我只能答應她的要求,可我心裏一直不平衡:孩子是姥姥帶的,作為奶奶,你做些衣服、尿布什麼的總行吧,可婆婆什麼都不管,只是嘴上說得好聽,每天都把心肝寶貝之類的話掛在嘴上,可從未見她為孩子付出過什麼。

  照顧家庭,全靠娘家幫

  這次,我在娘家一住就是兩個月,婆婆依然沒來看過孩子,連電話都不曾打過一個。後來我媽托曉勇帶話,說老讓我住在娘家不合適,婆婆這次發話讓我們回去。

  孩子已經百天了,我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,所以,照顧孩子的事情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。我們家的這個孩子特別愛哭,沒有辦法,尤其是半夜裏哭,接連哭了幾天,婆婆又不高興了,她說:“寶寶為什麼晚上哭得這麼厲害,像是有人在打他。”我哭笑不得,總不會是我半夜虐待自己的孩子吧?我忍著沒回嘴,婆婆便又去跟曉勇抱怨,曉勇聽了只是勸她別操心。唉,碰見這種婆婆真是無理可講。

  過了幾天,我媽想孩子了,過來探望。婆婆便把我媽拉過去談心,說孩子太鬧,晚上睡不好,“我看他媽也不會照顧,你得多教教她”。我媽滿口應承,婆婆便得寸進尺,她說:“你以後多來幾趟,孩子主要靠你了,我身體不行,他媽又沒本事。”我當時真的惱了,有這樣說話的嗎?我怎麼就沒本事了?孩子沒吃沒喝嗎?孩子生病了嗎……

  那幾天,心情特別糟糕,不想跟婆婆多說話,孩子也是自己抱,儘量不讓她碰,生怕“累壞”了她的身體。其實婆婆也不喜歡抱孩子,如果她堅持帶他出去,那一定是去炫耀了,給周圍的鄰居們顯擺:看,我們家得了個大孫子。除此之外,她很少跟孩子待在一起。但是,我抱孩子的時間久了,婆婆便又開始挑刺兒,她說我不帶孩子出去玩,天天窩在房子裏,孩子見不到世面,曬不成太陽……我懶得跟她理論,當時是冬天,大人在外面都受不了,何況是個小小的嬰兒。

  我滿心的委屈只能跟曉勇和我媽傾訴。其實,曉勇對婆婆也不滿,暗地裏說過她,但沒用,婆婆誰的話都聽不進去。後來我媽跟我說了,實在難受就回家住吧,家裏隨時歡迎你。我聽了心裏更難受,覺得欠我媽的太多,當初我因為懷孕辭了職,曉勇的工資也不高,我媽一直堅持每月補貼給我們10000塊錢,等於家裏的生活費,孩子的奶粉錢都是我媽在支撐,可婆婆呢,她揣著明白裝糊塗,不拿錢也就罷了,甚至連一句暖人心的話都沒有說過。

  婚後分居究竟誰的錯

  日子勉勉強強地過著,但很快便出了一件大事,導致我和婆婆徹底翻臉,人忍得太久一定會爆發。和曉勇結婚到現在,我曾無數次做噩夢,夢見和婆婆鬧翻,每次都是驚出一身冷汗。而現在,這個夢終於成了現實。

  事情是這樣的。那天曉勇不在家,到了中午時,我在家裏做飯,婆婆抱著孩子在門口遛彎兒。飯做好了,已經12點多了,還不見婆婆回來,我出門去找她。門口空蕩蕩的,一個人影也沒有,我就奇怪了,這一老一小能跑到哪里去?我往後面那條街找過去,果然,遠遠地看見婆婆和另一個人坐在樹下的長條凳上。走到跟前,我忍不住大吃一驚。和婆婆坐在一起的人是後院的于嬸,孩子在婆婆的懷裏坐著,于嬸手裏拿著個燒餅,咬上一口,嚼爛了,然後再嘴對嘴地送到孩子口中。我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,于嬸一家人都有乙肝,她的大兒子前段時間還因為這個病被廠子給退了回來,婆婆也太不小心了,怎能讓于嬸給孩子嚼燒餅吃?

  我一把將孩子從婆婆的懷裏奪了出來,氣急敗壞地大喊:“你有病啊,怎麼讓別人給小孩子嚼東西吃?”婆婆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騰地一下蹦起來,大概,這輩子沒人對她這樣說過話。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:“你是什麼東西?竟敢這樣厲害,當初要不是你有了孩子,我會讓你進我的家門?”婆婆的話讓我氣血翻湧,見過不講理的,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,當初可是你逼著我跟你兒子結婚。婆婆不依不饒,一邊上來搶孩子,一邊還在罵:“滾回你的娘家去吧,把孩子還給我……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。”

  積攢了很久的怒氣一下子爆發出來,我再也忍不住了,三步兩步地跑到街當中,大聲吆喝起來:“大家快來看啊,我婆婆欺負人啊,不伺候媳婦坐月子,不帶孫子,她孫子的百天都是在姥姥家過的,現在她要攆我滾了……你們見過這樣的婆婆嗎……”婆婆從路邊撿了把破掃帚追過來打我,一旁看熱鬧的人拉住她……

  那天一條街的人都被我們驚動了,勸架的勸架,看熱鬧的看熱鬧,婆婆邊拍大腿邊哭,把她前八年後八代受的苦都講了一遍,罵曉勇不孝順,娶了個妖精回來害她。我當天就帶著孩子回了娘家,到了晚上,曉勇也跟了過來,他不是來接我回家的,他囁嚅著說:“在這裏住著挺好,省得回去都生氣。”我知道,一定是婆婆讓他說的,她不想讓我再回家。在她眼裏,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潑婦。

  就這樣,我在娘家一住就是半年,這半年裏,沒人再提讓我回去的事情,曉勇每天在兩個地方來回奔波,家已經零散,不再像個家。我真的恨婆婆,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後人過得這麼辛苦?即便不為兒子,難道就不能為了孫子退讓一步嗎?有時候我也在想,也許是我當初的軟弱讓她以為我太可欺,一忍再忍,卻忍成了今天的局面,早知如此,我當初就該強硬起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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